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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万物成链 | 林子

丰寒文学2018-10-01 09:46:50
万物成链 | 林子

      小镇的夜晚是宁静的,家家户户紧闭的窗帘下只剩熹微的灯光。刘校长的家里,诺大的客厅没有灯光,只剩电视机寂寞地开着……


      赵忠祥老师用独具魅力的磁性嗓音在解说自然界中食物链的游戏规则:在辽阔的非洲草原上,一只雄性的狮子盯上了一只肥美的羊,这只成年的羊正在低头吃草……



      刘校长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正烦着呢。今天,捧在手心的夫人发飙了,自己失态了,最听话的老教师不给面子了。刘校长颜面无存啊。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校长夫人在学校门口有一个小商店,美其名曰方便学生购物,而且校长还给夫人下达了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看大门,这事不得有误,校园安全无小事啊。当然,这么重要的工作是有报酬的,每月在学校财务领取薪酬600块。


      可是有人不高兴了。这人是谁呢?他是学校里的一个老教师——谭老师。谭老师老婆自从下岗后就再也没找到工作,想要做点小本生意,可是苦于没有市场,他们夫妻俩觊觎学校这个小店很久了。你别看市场小,孩子的零花钱都往这里送,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在暑假期间谭老师已经给教育组长送过红包了,组长满口答应等开学后一定兑现承诺。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天上掉下个刘校长和校长夫人。谭老师心有不服,你们也太贪了,白白领了六百块钱就算了,还要打小商店的主意。


      开学了,谭老师的工作是担任五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及数学老师。可巧那个班孩子叛逆,是个臭名远扬的班级,老师们都是敬而远之的,大家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谁知刘校长一上任就把这个重担交给谭老师,美其名曰,老同志,值得信赖,你办事我放心。交班时,刘校长着实在谭老师肩上摁了两下,以示信任。谭老师笑容可掬拉着校长的手抖了两抖,以示感激。


      不多久,矛盾出来了。五一班劳动区正好是校门口,刚开始时孩子们敷衍了事,拿起扫把写大字,条条灰尘道道清晰可见,夫人小店门口的垃圾已成小山。刘校长在大会上有意无意地批评了谭老师,谭老师在大会上鸡啄米似的点头。可他虽积极认错,清洁区却依旧成了垃圾区,对夫人的生意也有了影响。


      这下夫人不高兴了,她双手叉腰,在大课间学生们排队出操时,扯着嗓门对着操场喊:这是哪个班的责任区呀?,卫生也不打扫,我让校长扣你们班的分,让你们班永远都没有流动红旗!



      第二天早上,校园里书声朗朗,校长夫人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发现校门口已被人打扫,就连小店门口放着的一台新添置的冰柜都好像被人擦过一样,简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她内心窃喜,心情倍好,说道:小兔崽子,谁说老娘收拾不了你们……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冰柜……不料,眼前所见让她火冒三丈!这个崭新的还没使用的冰柜里塞满了垃圾,上面的纸片上还隐约写着:臭不要脸!死贵!丑女人……


      “翻天了翻天了!是谁?是谁干的?你赶紧给我找出来!”夫人一脚踹开校长室的门,唾沫横飞,:“你去看看,是哪个臭孩儿干的好事。我那刚买的冰柜成了垃圾桶了!你当个破校长,没个屁能耐,管几个穷教师你都管不好,明儿我就去教育局找我姨父来跟你说道说道!还不赶紧给我去查,看是谁做的好事!”


      刘校长脸一阵红一阵白地走出办公室,窗外偷听的孩子和老师也做鸟兽散。夫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了解原委后,刘校长径直走向五一班教室。他用犀利的眼光扫视全场,然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说!是谁干的?”孩子战战兢兢直摇头。


      “你不说!好,我打电话给你妈,德育处里现在还有你违纪的档案呢。我要告诉她你上次犯的错还没处罚!说!是谁?”


      瘦孩子瑟瑟缩缩的站起来,用细弱蚊虫的声音哼出几个字:“我……不……知道。”“说!快说,告诉我!”刘校长高声喊道,一边拿出手机做拨电话状。孩子流着眼泪向谭老师求救,谭老师镇定地说:“知道就告诉校长,不知道就不知道,照实说就行啦!”瘦孩子开始哭泣,校长很认真地翻着手机的通讯录。


      这时,瘦孩子的同桌站起来了,他是一个高个子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名叫高阳,他对刘校长说:“垃圾是我倒的,是谭老师叫我倒的。你想怎样?”噼里啪啦一阵巨响,谭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高阳面前打了他一耳光,边打边骂,你瞎说。高阳还手不迭,把桌上的书全都扔向谭老师。校长连忙出手拉架,趁机踹了谭老师一脚,拉坏了他衣服的扣子。谭老师操起转角的扫把扔向人群,不知是对准高阳还是指向刘校长……


     晚上,夫人仍未消气,一个人早早锁上房门睡下了。校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想到白天的烦心事,胸中无名火起。何以解忧,唯有杜鹃。杜鹃何人?嘿嘿。刘校长偷偷来到卫生间,拨通了美女杜鹃的电话:“喂,宝贝,你睡了吗?这周末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到那头传来美女尖厉的咆哮声:你还有脸打电话来,让你照看下我儿子高阳,他都被人打了,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来什么来!啪的一下,电话挂了!


      刘校长好生委屈,她儿子不是叫肖扬吗?我弄错了?刘校长百思不得其解。客厅的电视机里,赵忠祥老师仍在娓娓解说:“大自然中的食物链就是这么奇妙……”




作者简介:

       林子,又名静待花开,80后女教师一枚。写作是一场修行,在文字的世界里寻找内心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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