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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玄幻小说:《沧浪浮生》第一卷_第一章

风浪人生2018-01-27 11:56:23

         

(上图为沧浪派弟子伊诺尔)


【第一章】①

        一梦不觉,时已斜暮。草香气从地皮隐隐蒸浸上来,似乎还有硫磺的味道。额头涔汗的伊诺尔睁眼时,正望见一群龟背鹜在自己洗过澡的潭边啄水。夕阳自潭面斜折来一片金光拢在眼前,只恍惚难耐;他揉揉眼睛,一点黑影在眼前倏忽而没。此时四下并无异动,而鹜鸟们尖叫着惊飞而起,白翼下面一道道闪电似的黑色羽纹在金光下尤其惹眼。这种鹜鸟只产于西夏的祁连山,此时在金国北部金莲川这处禁苑的潭边掠见,尤为惊眼。一时见它们飞近霞边渐成黑点,伊诺尔这才从潭边远处的大红杉树上梯纵跃下。他的马匹还在,只是瞥见适才潭畔岩间晾挂道袍的桂枝上空空如也。

        秋暑时分,必是风儿无意吹它落儿跌至潭底了。伊诺尔摇了摇头。

        杉树根前有一圈细细的硫磺粉作环状围住,伊诺尔从马背行囊里拿出黄桃形状的釉瓷小坛来,左手持坛,右手使出掬云式,闭目发功,那地上的硫磺粉聚如一条雾蛇,自地面徐徐飞身,爬回坛内。原来这些硫磺是金国道宗沧浪派驱赶蝇虫的厌镇之物,梦寐时施道术洒成圈环,醒后依法收回,是本门弟子远足时必带的灵巧之物。

         说起水性,伊诺尔在沧浪派第五代弟子里可谓翘楚之选。沧浪山东南百余里处,即宋金交界的洪泽湖。每年春水生时,毛掌门必携徒众至湖畔立营毡久住,试练诸人,这是数十年来的派内惯习。近年金国虽然大旱,湖水低平而本门游湖之例并不因废。含水下闭气、视物、取物、搏斗、施法等项测试,伊诺尔因常常揆冠而见嘉赏。他腕上的那道坎卦卦纹的赤金箍,就是第三代掌门毛琰陵于今年春季光赠之物,一时惹得同伴们对此艳羡不已。只因沧浪派创派祖师曾只留下八枚赤金箍,羽化前仍嘱以谨授——沧浪派自三代弟子以下又何止百人?能得此一箍,足见青眼。

         潭波平处,不见双足。


         这潭名唤莲渊潭,伊诺尔并不知晓。他只是奉师门之命驰往金国北境的齐云堡,告以堡主端木宏随同南下,至沧浪山协理一件大案。只因这件大案惊动世宗,才令沧浪派同南京路制军使一起查明凶手,缉捕问罪。勘察案发现场,死者死因却齐云堡的独门毒术脱不了干系——金世宗哪能知晓这桩灭门案的蹊跷?以素来信重沧浪派,故委此任。而沧浪派早与齐云堡端木家先祖结具良谊,因此报信,远驰北境。

         大定二十七年七月初七,伊诺尔出行,于今已有半月;行至金莲川已近晌午,此地距离齐云堡只有半日行程即到。伊诺尔素有洁癖,三日不浴即不可忍,发髻则一日一沐。因秋暑挟旱,近日又无旅馆浆洗沐浴,至金莲川察地图而知有大潭。踅摸了二十里方圆,于树梢望见那禁苑之内有波光闪耀,心下大喜,就选一处险隘僻路,枚马蹑入,仍无人知。浴后小憩,乏累竟暮。只因道袍因风吹落潭底,必觅得上来才是。凫到潭下才发觉:此潭潭面不过方圆数百尺,而潭底极深。潭底四周皆岩石水草,蔓蔓袅袅,随波漾垂,水面两丈以下已如夜昏,向下望时,直如黑漆。


         伊诺尔借着坎纹箍发出的微微光亮,顺着潭下一处细长向下的凸岩,攀沿缓潜而下。这箍是异铜炼成,上覆琉璃,其薄如冰,外面光线越暗则琉璃发光越明。伊诺尔心中暗想:亏是目力勤修,不然袍定难寻。张目四觅,双手细细摸索良久,才在一处岩缝之间摸见,只觉袍上沾了淤泥或是水藻的腻泥一般。也不及多想,即卷袍掖在腰间。

        忽然背后水浪滚动,一条大黑影从斜后方摇曳逼近,琉璃隐隐明光映照之下,却见须长尺余的大黑鱼朝自己瞪目而至;尾摆极阔,浪力眩人。大鱼身形比伊诺尔身形还要长大,伊诺尔心中窃喜道:“原来潭底有一尾鱼精与我戏耍!”



①龟背鹜,小说中的一种灵鸟,背部羽纹似旱田龟裂,呈暗黄色,由此得名;喜啄淡水虾,水浊则不居焉。春季还于西夏国祁连山南麓,秋季南下,振羽于衡阳之浦栖居。能通识人语,其中灵异出类者每有道士豢养之。


②沧浪派道袍取浙绢上等者裁成,一匹绢重十四两,沾水即沉。


③掬云式,道宗施展术法的一种手印,多见于勾召术使用。


④营毡,时金国于江北久治数十年,其民野宿则取女真族之式,取其便利,而不以为蛮习。虽道宗之人亦不能免。


⑤赤金箍,铜质圆镯,截面为方形,外覆一层琉璃,是沧浪派特殊法器。当年,创派祖师炼制了八枚,今只剩七枚。每个铜箍上都有一个卦象在琉璃之下,唯月下能见卦纹,日光之下隐藏不见其纹。遗失的一枚是坤纹箍。


⑥大定二十七年,公元1187年。离金世宗驾崩还有两年时间,也是本部小说的时间起点。读者留意。


⑦踅摸,(xue mo)方言,转悠,寻找。或引申为估量。


⑧枚马,枚衔于马口,禁嘶鸣。











(第一章待续)

         

         

        

  

        


         

         

        



篇末花絮:巨型淡水鱼能有多大?见下图

        

再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