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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寂寞的战略家——毛主席在1958

有明人2018-10-22 16:33:49


有明人

华夏本位 正本清源 天下华夏儿女都在关注

 




原作者不愿透露姓名,故本文由本人刘轩鸿独家代理

一、俺就是一个写玄幻小说的

本人在文字上的恶趣味始终存在。如,在读研期间的讨论课上,“请问,毛泽东与邓小平谁才是军事家?”一众同仁先皱着眉头打量一下俺,略作沉吟后互相交流眼神,继而道:此问有诈!

作为非党史专业的同学,或许对此问是不屑的,“这有嘛可问的,肯定是毛泽东啊”。

事实是,在几千人严肃认真的掰扯了N天后,《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最终决定称毛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理论家”;而邓去世后,则被称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看清楚了吧,邓还多一个)。

俺也很喜欢看国外领导人和媒体对我国领导人的评价,立场与视角不同,有差异也难免。可如果真要琢磨评价背后的味道,俺更好奇毛的袍泽在追随他几十年后,为啥只选择了这三个称谓。革命家与理论家不难理解,但唯独这个战略家实在是有那么点意思,你单看这个词似乎没啥大不了,但一对比,意思就大了;而且这帮大哥似乎商量好了,不论今后是谁去见马克思,都不会再将这个“家”奉送出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三个字背后究竟有神马段子啊?

(实在抱歉,写的有点长)

1958年8月23日下午5时30分,福建沿海解放军突然对台蒋控制的金门岛屿实施猛烈炮击。

尽管是第二次炮击金门,但此次确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奇葩战争。

1958年7月14日,伊拉克发生了推翻亲西方的费萨尔王朝的革命行动;美总统艾森豪威尔立即下令派兵到中东进行干涉。

7月15日,美国以保护侨民为名,派海军陆战队在黎巴嫩登陆,随即占领首都贝鲁特。

7月16日,纳赛尔赶往苏联,希望获取直接援助。打死老纳也没想到,一无航母、二无洲际导弹的中国,决定给予支援(你不得不承认,老大一贯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国际情怀)。

7月16日,中共中央经研究,确定了对金门实施大规模炮击的决策(意思是围魏救赵,迫使美的注意力从中东回到台海)。毛同学不知咋的,突然变成一副说风就雨、想咋就咋的做派,连打仗都不需要啥过硬理由了:“老实说是我们有意制造紧张局势,就是要整美国人一下。美国欺负我们多年,有机会为什么不整他一下。美国在中东烧了一把火,我们在远东也烧一把火,看它(原文就是此字)怎么办”。

7月17日,中央军委决定:空军立即转场入闽,越快越好。

7月18日,老大指示,由地面炮兵实施主要打击,准备打两三个月。

7月27日,参加过朝战的5个空军师入闽。

可一顿紧张的战前准备后,老大突然喊停。“睡不着觉,想了一下。打金门停止若干天似较适宜。目前不打,看一看形势。彼方换防不打,不换防也不打。等彼方无理进攻,再行反攻。中东解决,要有时间,我们是有时间的,何必急呢?暂时不打,总有打之一日”。

前线指挥接信后复电,同意推迟行动。随后,毛同学竟抬脚去开会见人了(心眼真大啊)。

不是俺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8月20日,老大正式决定:立即集中力量,对金门国民党军予以打击(不打马祖)。

目标——把金门封锁起来(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前线指挥:是否考虑登岛作战。

毛:先打三天。之后再说。

这是俺所知道的现存文字中,毛发起的军事行动中,最没有计划的一次(老大就这么任性)。

8月23日,解放军前线指挥员下达了“开始突击”的命令。此战打的只能说so easy。85分钟的作战时间内,我军发射了约3万发炮弹,国民党军队慌乱中的反击轻松被压制,金门防卫部三位副司令被迫驾鹤。

9月3日,金门被封锁,我军第一步作战目标已实现。

当所有人都在等待老大下达登陆夺取金门的命令时,咱的毛同学却二度喊停,并完全切换到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逗你玩模式。

金门,取意于“固若金汤、雄镇海门”。但为金门命名的人不可能预料到,有一天这一名字会成为一个冷笑话。

老大在北戴河游了游泳。秋风倒是没萧瑟。他似乎在盘算,是不是需要换个人间。

二、好一个奇葩的金门

金门,方圆151.656平方公里,在解放战争中为台蒋政权所控制。但有意思的是,金门离台湾远,离大陆却很近,近到完全在大炮的射程内。

金门共有8万的国民党守军和5万居民,其衣食物资主要依赖台湾供应。远离后方加长线供给,让一贯不太善于防守的国民党军队苦不堪言,连协防台湾的盟友美军都腹诽不绝:怎么运输队长干上没完了,还从短途汽运升成长途船运了?

但这一次,俺决定站在蒋委员长这头。他们根本没发现,委座败退台湾后突然有了诸葛亮式的政治智慧:一旦丢掉此二岛(概指金门、马祖及其附属岛屿),台湾彻底丧失与大陆的联系而成为战略上的“孤岛”;就台美关系而言,台湾势必彻底沦为美国的附庸,进而丧失政治上的主动权;就岛内而言,“反攻大陆”作为国民党长期执政的道统将被彻底瓦解,而隐隐崛起的岛内独立势力在“和平民主建国”的大旗下将轻易赢得民心。

但朝鲜战争后,“反攻大陆”的理论生命力受到致命的打击,可偏偏这事关其政权之根本,因此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得谨守这个不能说的秘密。知蒋者谓他心忧,不知蒋者谓他何求。

咱委座倒不这么悲观,因为朝鲜战争一结束,台湾必定身价陡涨。因此,1953年6月7日,委座正式写信给艾森豪威尔总统,要求同美签订共同安全条约。这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贼响:既可将台湾及诸岛置于美国的保护下;自己如若反攻大陆时,还能借助美军的力量。真是稳赚不赔。

艾老板新官上任三把火,小事一桩。同年9月双方就签了一份秘密的“军事协调谅解协定”,但指挥过二战的老艾留了一手,规定提出:如果发生战争,国民党军队的调动指挥,必须获得美方的同意。“实质就是担心蒋利用这个条约把美国再次拖入一场没有胜利希望的战争”。

委座也不喜欢双重标准,大家都是反中共一线,凭啥韩国和你就是攻守同盟条约,跟我就是共同防御条约啊。僵了一段,11月,美副总统尼克松赴台,这大兄弟心里跟明镜似的,但碍于副手的身份,不好把事情搞砸,只能提出一项非常不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即规劝台湾将自己定位于“海外中国文化的一种象征”。眼看找毛同学处朋友的越来越多,委座终于在1954年7月表示愿意满足美国的要求。

这越玩越出圈的货终于激怒了老大,1954年9月3日,解放军第一次炮击金门。这下美蒋不抱团都不行了,1954年12月2日,美台《共同防御条约》在华盛顿签订(臭来劲);接着来,1955年1月18日到2月2日,解放军攻打浙东沿海大陈岛及外围一江山岛,美军默默的掩护国民党军默默的离开。

可老这么打着,周边国家心里实在是没底啊,缅甸总理吴努第一次来中国时心怀忐忑,原因就是担心毛同学是一个说话大声,容易发怒,然后动不动就拍桌子的人(妖魔化是宣传工作的生命线);再赶上党内最重要的八大要召开,老大决定心字头上一把刀:从万隆会议到八大,确定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顺便建设和谐世界的思路。1955年8月,中美大使级会议重启,并且中国共产党发出了国共和谈的呼吁;甚至,为表诚意,刚经历过朝战的空军大队并没有调赴福建,而只是安排高射炮在沿海地区驻扎;1957年,中央军委扩大会议通过了《关于裁剪军队数量加强质量的决定》,使解放军总数从1951年611万减少到237万人;军费开支在国家财政支出的比例也从1951年的48%降到11%。

但他们领不领情就很难说了。

1957年4月(这一年国内忙啥了都知道哈),美国务卿杜勒斯宣称:在一定情况下我们将会去防守沿海岛屿;那就是,如果这些岛屿的防守看来同台湾和澎湖的防守有关。

同月,他在旧金山发表了牛哄哄的对华政策演说,“国际共产主义的强求一致的统治,在中国和其他地方一样,是一种要消逝的,而不是一种永久的现象。我们认为,尽一切可能使这种现象消逝,是我们自己、我们的盟国和中国人民的责任”。

没有忘记自己中国人身份的蒋委员长随即派飞机深入大陆散发传单、空投特务、轰炸福建;他还将金门、马祖一线的兵力增至10万人,占其地面部队总数的三分之一(这可是你自己zuo的)。

您说依着老大的风格,他忍气吞声能持续多久呢。神一样的鹰厦铁路在1957年12月28日全线通车后,老大终于在1958年选泽了这个很有国际主义情怀的切入点给予反击。

蒋委员长虽得知大陆在向福建密集调动军队,但想着制空权、制海权不在对方手里,估计也玩不出什么花,做好戒备就是了。只是令他一直困惑不已的是,他的老对手为什么要拿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错误来玩命惩罚自己呢。

他不明白就对了,因为这场战本就不是打他的(或者说不是主要打他)。毛同学就是喜欢闲得没事为俺们这些写小说的提供点想象空间。

在突如其来的大型炮击面前,被打懵的委座终于发出了心中祈盼已久的呼声:快去请西天的艾森豪威尔总统!

三、我的艰难决策,有你一路相伴

1958年8月21日,在福建前线负责指挥作战任务的叶飞(福州军区政委)飞抵北戴河毛泽东住处进行战备汇报。

实录很传神:

毛(聚精会神的看地图,突然地):你用那么多的炮打,会不会把美国人打死呢?

叶:哎呀,那是打得到的啊!

毛(考虑十几分钟):能不能避免不打到美国人?

叶(干脆地):主席,那无法避免!

毛宣布休会。

晚饭后,林彪向毛递了条子:是否可以通过王炳楠(正在华沙同美国进行谈判)给美国透露一点消息。

毛看后转叶,叶看后,一语未言。

第二日,毛(对叶):那好,照你们的计划打。

1958年的这次炮击,是毛泽东一生中又一次极其艰难的决策。解放浙东岛屿虽然十分顺利,但这与金马二岛不同。要害就是:美台的《共同防御条约》究竟包含不包含金门、马祖二岛;一旦台海交战,美国军事介入的程度到底有多深?

另一方面,在杜鲁门之后,美国换上了史上对社会主义阵营态度最强硬的钢铁搭档——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这哥俩不知和共产主义什么仇什么怨,在反对的系统性、针对性和长远性上,完全令他们的前辈和后辈们无法直视。尤其是杜勒斯,一会儿要让共产主义作为一种现象尽快消失;一会儿又要寄希望于第三、四代人,大搞和平演变。

因此,毛同学如果一不小心玩砸了,就需担负直接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历史罪责。打还是不打,一直就是个问题。

那好,照你们的计划打。

不得不说这哥俩老成谋国,经过认真研判,初步得出了毛同学只是在瞎咋呼的结论。所以,让老蒋在炮火中凉快会儿,继续观察。

但到了8月27日,总政借福建前线指挥所的名义,播发了一篇广播稿,其中有一句是“对金门的登陆进攻已经迫在眉睫”。艾老板立即深深感觉自己对中共和毛同学还是缺乏足够的了解,急令美海军第七舰队4艘主力航母立即奔赴台湾海峡(还有1艘急急忙忙从中东往这赶)。

其实,这就一误会。因为总政也确实跟不上老大的步伐,只是想当然的按常规发篇稿,事后被老大恶批一顿。可咱这么乱打迷踪拳不要紧,人哥俩可被俩晃点惨了。什么战局诡谲,全都是意外。

9月4日,在毛同学喊停的第二天,杜勒斯正式宣称美国要帮着守金门、马祖。万万没想到,大英帝国爆发了不知道从哪来的正义感,公开反对美国为此同中国作战,一众英联邦国家也随声附和。

现在还管你这个?9月7日,美军决定为金门守军的物资运输队护航。对老大来说,最麻烦的事终于来了。所有前线的部队现在只能等他们的最高领导人做出最后的决断。

最终,在这场已经足够浓墨重彩的莫名其妙之战中,毛同学又为其增添了最瑰丽的一抹色彩,因为他下了一道神命令:炮弹要长眼,只打蒋军,不打美军。

真不知前线部队该如何理解这道命令。指战员只得向战士一再重申命令,同时反复研究美蒋混合编队的队形、各舰的相互距离以及航速,以期能勉强完成此令。

毛同学不可能知道,美军内部早已传达了一条规定:舰队靠近金门却不登陆,要保持一定距离。之前叶飞还一个劲儿问,如果美军主动开火,咱咋办。阁下真是多虑了。

9月8日,在美1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的护航下,台方放心大胆的派出了4艘登陆舰运输物资。美军稳稳的停在金门外海,国民党军队继续妹妹大胆的往港口走;我军随即严正警告,未果,开炮。

令国共双方一线参战人员都被震撼到的画面出现了:美军舰在炮击开始后,径直后退N海里(5-12),五步一徘徊,始终不还击。国军舰船因此被击沉一艘、击伤一艘。

“我站在旗舰姚道义支队长身旁,悲惨地看着我4艘孤立无助的运补舰挨炮,再用无可形容的眼睛回头看美国兵舰,他们好像根本无动于衷,他们好像奉的命令就是来金门参观,而美其名曰‘护航’,唉,狗臭屁(爆粗口,这可不好)的护航啊!”

也许,这又是个意外。

9月11日,美蒋混合编队再次侵入我国金门领海,我方再次严正警告,再次未果,我军随后再次炮击,美舰再次立即后退,再次一炮不发。唯一不同的是,台运输舰不再等美军掩护,一遭炮击,立即就跑(吃一堑,长一智啊)。

噢,闹了半天,一哑炮找了俩嘴炮来帮忙啊!

这么说,可能对老艾不厚道。因为艾老板毕竟戎马出身,始终看不出这两个岛屿有何战略价值,值得美国军人为之流血牺牲的。可要想在欧洲大展拳脚,亚洲就得老实点。为此,哥俩琢磨出一套“模糊”政策,意思是既不让国民党猜出美方的真实意图,也不让共产党掌握美方的底线,咱一起唬着向高斯致敬呗。

对于这么一套邪门策略,杜勒斯是这么执行的:最节约成本的办法就是大造声势,对中共正面恐吓,祭出“战争边缘政策”,为达目的即便是核讹诈也在所不惜(俺小时候听的鬼故事原来大多是这大哥讲的)。

哥们你第一天出来混啊,你吓唬谁不好,吓唬毛泽东?

结果,就因为毛同学的几万发炮弹,美蒋潜在的矛盾在全世界面前曝光了,这两大对手的联手就是联手撩开了遮羞布。

老哥俩的后辈,总结出一个说法很有意思(大意):威慑你的对手,你不仅仅需要实力,更得有动用你全部实力的决心;并且,你的决心必须让你对手知道。不知道他的灵感是不是从这场炮仗中来,但他却成为美国第一个见到毛的高级干部——基辛格。

看到对方的底牌后,主动权舒舒服服的递到毛同学的手里。是吊打还是接着逗你玩,全看他心情了。

但他决心将特立独行进行到底(就类似的转折语句,俺都词穷了)。

四、战果,就像是充话费送的

(一)太残暴了

印象中,当一菲律宾领导人和邓小平扯闲篇时,说中国的领海线离菲国土太近而离中国太远了。邓淡淡地说,从我们的角度看,菲律宾离我们的国土也很近。

你难道从来都没算过,假如两个国家相距20海里(1海里约等于1.852千米),而双方领海宽度都是12海里,两国的交叉部分该怎么办?

这事如果从非数学的角度来理解,似乎也不太难。因为美利坚合众国的领海界限是3海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是12海里!

1958年9月4日,炮击中止的第二天,在全世界陷入集体莫名其妙的时候,毛泽东正式宣布,中国的领海宽度是12海里。“一切外国飞机和军用船舶,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许可,不得进入中国的领海和领海上空”。

毛同学此举,不用想也知道在西方世界炸开了锅。

几小时后,美政府发言人:美国认为依照国际法领海界线为3海里,遵守3海里界限的国家依照国际法没有义务承认一个更大区域的主张;9月5日,英国外交部发言人:如众所周知,英国政府不承认超过3海里的领海;同日日本外务省:日本政府认为现行之3海里限度为国际所承认之唯一领海限度。

您觉得他们这些国家选3海里是为了人类持久和平和共同繁荣么?如果每个国家都是3海里,那么公海的面积将大大增加,这样肯定是有利于船坚炮利的国家。谁都不傻,苏联就是12海里的领海线,而被逼急了的南美洲国家曾搞过200海里的宽领海线。

毛同学曾多次征询过相关专家学者,大家说12海里当然好,只是在冷战的大背景下,咱这么穷横是不是有点扎眼?

我还管他那个?解决所有复杂的问题用一招就够了——让美国认。她能认么?不能。那咋办?炮击金门呗。

牛,从来就是一种天赋。

“在实际行动上,它们却没有什么激烈反应。英国在香港等地的舰船以后在事实上都基本遵守了这一领海线的规定,日本船只也不敢再随意进入中国的领海线。”

在随后的中美大使级会谈中,美方称:“你们宣布的12海里的领海,我们是不会承认的,但我们的军舰也决不会进入12海里。”

徐焰老师同时补充道:自此,在台海的美军地面指挥严禁其飞机飞越12海里界线,一旦上面飞机擦边,地面管制站一定破口大骂(爆粗口,真的不好)。

从此,中国和世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从今天来看,老大您这办事方式也太粗鲁了,完全违背了坚持沟通和磋商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这一原则,怎么能算是一个负责任的世界大国呢?

从1840年后中华民族的百年沉沦来看,老大,您能再牛点吗!

有人爱他霸蛮的目标,有人爱他霸蛮的结果,俺更爱他霸蛮的手段。

“像我这样的人,活着不能没有嗜好。一种强烈的嗜好——用席勒的话来说就是暴君。我已经找到了我的暴君,并将无条件的为之服务。这个暴君就是”——玄(zhan)幻(lve)小(yan)说(jiu)。

(二)太残忍了

最近因为《北平无战事》而很火的建丰同志常说:要一手坚决反腐,一手坚决反共,一次革命,两次作战。按这个思路,金门之战更容易理解一些。

9月11日后,解放军开始针对性的打国军的补给,闲时就是各种零敲碎打,就是为了让金门守军在地下工事里老老实实呆着。距离1945年才过去13年,大国军吃不上就算了,连太阳都见不上了。

这打法的目标就一个——玩命激化美蒋矛盾。

9月11日,美国国防部长尼尔·麦克耳罗伊向老艾明确提出:参谋长联席会议现在认为应该撤出金门、马祖。

9月29日,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格伦致函老艾,“美国军队保卫金门将不可能获得美国人民的支持”。

10月2日,老艾复信,“您和任何其他美国人都不必担心美国会单纯为防卫金门、马祖而军事介入”。这一表态对委座的伤害是粉碎性的。台湾舆论骂声一片,蒋介石明确表示,毫无接受的可能。

杜勒斯在这之间发表了关键的讲话:如果能获得可靠的停火,那么仍然在金门、马祖保持庞大的军队就将是愚蠢的、不明智的和欠谨慎的。

这话无疑是半含蓄、半直接的对老蒋说,你,我们还是懂的。

明明就是一个前哨的金门,硬生生被你改装成香喷喷的命门,还把这个全台的命门死乞白赖交到我们美国手里,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还跟对岸的那位大哥玩请君入瓮?不就是想让毛吃诱饵,让我们上钩,让自己吃烤鱼么?你的心咋就那么狠呢?!

戏听到这,贪玩的毛同学终于放下了老对手的命门,正式出手。他一出手的效果就是彻底的眩晕。

10月6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发布消息,中国人民解放军对金门暂停炮击。“从10月6日起,暂以七天为期,停止炮击,你们可以充分地自由地输送供应品,但以没有美国人护航为条件。如有护航,不在此例(美一旦护航则真打)”。

10月13日,毛泽东又起草了一项命令,“金门炮击,从本日起,再停两星期,借以观察敌方动态,并使金门军民同胞得到充分补给,包括粮食和军事装备在内,以利他们固守。”

《毛传》对此评价道:本来双方正处在敌对状态,我方却要停止炮击,专门让对方充分补充粮食和弹药,这种打法,在古今中外的战史上极为罕见。

你要是明白就活见鬼了。

一拍两响。毛同学从杜勒斯痛戳蒋介石的声明中,发觉美国意图让蒋军撤守金门、马祖并同大陆进行“永久停火”谈判,以划台湾海峡而治,彻底定格“一中一台”。一旦如此,台湾问题的解决将遥遥无期。

要缓解美对蒋的压力(你看他签防御条约时那样),就得让国军见太阳。否则,蒋介石一旦真拍屁股走人,那就真玩砸了。

只要让蒋介石守住金门,美国将不得不继续履行《共同防御条约》。美军抽不出身,又不能因为金门和中国宣战。她被迫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绞索”中(大家以后没事都少吹牛)。那么,是进是退的主动权就始终在我方手中。

只有让美国陷入绞索,才能逼其回到谈判桌;只有美国和我们坐到谈判桌前,才能让全世界明白:台湾问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问题。

当它在谈判桌前对你爱答不理,打算一拖解决台湾问题时;当它二话不说硬要同我们的一个省签防御条约时;当它发现你心怀不满后直接炫起了核武器时;当它无所顾忌的派第七舰队在你的领海自由游弋时,中国历史上民族尊严最强的一群元帅陷入痛苦的集体沉默,一路南征北战无坚不摧的他们在此刻饱尝刻骨之痛。因为,他们的对手相信: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的领袖决定同样用大炮给它上一堂真理课。他在炮击前作出了最为凶悍的誓言:“同美国闹成僵局二十年,一定要美国梳妆打扮后送上门来”。不知此时的副总统尼克松是否在狂打喷嚏,但毛泽东就是用绝不妥协的姿态提前六年兑现了对战友的承诺。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蒋介石一直都拄着美国这根拐杖。一场炮击,令全台认识到拐杖是靠不住的。蒋被迫做出了政治上独立于美国的姿态。

可美国连金马都不愿协防,又怎么会帮他反攻大陆,他在台的执政陷入了空前的危机。被剥的无依无靠、干干净净的他,不论怎么不愿接受,想往前走只有和平统一一条路。

“只要蒋氏父子能抵制美国,我们可以同他合作。我们赞成蒋介石保住金、马的方针,如蒋撤退金、马,大势已去,人心动摇,很可能垮。只要不同美国搞在一起,台、澎、金、马都可由蒋管,可管多少年,但要通航。”

“我们的方针是孤立美国。他只有走路一条,不走只有被动。要告诉台湾,我们在华沙根本不谈台湾问题,只谈要美国人走路。蒋不要怕我们同美国人一起整他。”

“他(指蒋)的军队可以保存,我不压迫他裁兵,不要他简政,让他搞三民主义,反共在他那里反,但不要派飞机、派特务来捣乱。他不来白色特务,我也不去红色特务。”

“(台湾继续)照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

毛泽东的这些话经周总理总结为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一纲四目”,并通过张治中转达台湾。

一纲:只要台湾归回祖国,其他一切问题由蒋决定;四目:1.台湾归回祖国后,除外交必须统一于中央外,所有军政大权人事安排均由蒋决定;2.所有军政及建设费用,不足之数,悉由中央拨付;3.台湾之社会改革,可以从缓,待条件成熟,以蒋意见为准;4.双方互不派人进行破坏对方团结之事(这些话真的好熟啊)。

尽管你现在不信,但我们真的只想和平,真的只想和平统一,真的只想搞经济建设。

假如你以为故事到这就结束了,那么俺还得说,对不住,这事远远不止这么简单。看累了吧,其实俺写的更累。编小说真的不那么容易。嗯。

五、赫鲁晓夫就是个棱(请念二声)子

1957年11月2日,毛同学率领中国党政代表团乘专机飞往莫斯科,参加十月革命四十周年庆祝活动(只有看了拙作《毛泽东真正的对手》才知道这一句话的信息量)。《毛传》表示,这是老大第二次出国,也是最后一次出国。

这会不是白开的,因为这年10月4日苏联成功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风刮出了龙卷风。赫鲁晓夫同学认为是时候召开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的代表会议了。

这会不是那么好开的,你知道我党开会最重的是啥么?是参会人员共同认可的宣言(或报告)。但赫同学强行处理波匈问题的做法,为大会蒙上了一层阴影。

好在有毛同学。

10月28日,苏共中央将其起草的会议宣言草案送至毛及中共中央。毛对宣言大体同意,但认为有几个不大的问题需要讨论。

一是和平过渡问题。苏共二十大后提出,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可以通过非暴力的途径,取得议会中的“稳定的多数”(呵呵)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

二是对社会民主党的估计。

三是在宣言中,似乎可以不必提到马林科夫、卡冈诺维奇和莫洛托夫的名字(1957年6月,苏共中央作出该三位是反党集团的决议)。理由是:有反党集团,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既然不愉快,是否就不提他们的名字了,只提反党集团。不提名字,一般干部和群众容易接受。

谁知赫同学大嘴一张,就是那一贯的苏联牌自来水,“我们同意你们提出的意见,比如,不要提马林科夫、卡冈诺维奇和莫洛托夫的名字,把文件搞短一些等”(他倒是懂得选择性忽略)。

又被浇的冰冰凉的毛同学沉了沉,满怀善意的提示:咱要不做两手准备?一是写一份大家都能接受的公报,如团结、和平、反对战争、支持民族解放,如果有可能,写上“走十月革命的道路,按照各国的民族特点进行工作(注意这句话)”;二是把现在的文件修改缩短,让大家讨论。

他又啰嗦道:“如果这个文件提出讨论,大家意见不一致,不能通过,帝国主义一定会大肆宣传,所以,需要考虑是否不提出为好。”

赫同学的厚嘴唇上下一碰:“各国共产党都同意在会议上通过这样一个文件,而且哥穆尔卡(波兰那大哥)已表示同意在文件上签字”。毛同学您就甭瞎操心了,哥们心里有数着呢。

结果,除了被哥穆尔卡狠狠打脸,还能有什么花?哥:波兰党提出了四个有原则性的修正意见,有一个被采纳了,还有三个存在分歧。

11月15日,毛泽东只得出马亲自与哥穆尔卡进行会谈,会谈从下午6点30持续到晚上10点,在毛的斡旋下,双方达成共识。

16日,宣言通过。

19日,除南斯拉夫以外,12个社会主义国家代表团在宣言上签了字。“这是自共产国际解散以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的重大事件。”

如果你打算在政治学上下些功夫,俺建议你思考一下老大提出的两个问题后(赫有所忽略的)再看下文。

1.苏共的和平过渡理论,堪称是吃自己饭、砸自己锅的杰出代表。大哥您是靠无产阶级革命上台掌权的,您现在又嚷嚷可以和平过渡,您是想大声对世界呼喊:革命无用呦!俺们走的是冤枉路呦!

毛:一般来说,在资本主义国家是存在着两种可能性的。第一,是和平过渡的可能性。我们提出这种可能性,表示我们并不提倡战争,并不提倡要用暴力来推翻政府。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如果资产阶级要用暴力来镇压无产阶级,要发动内战来反对无产阶级,那么无产阶级就将被迫以内战来回答。这样就使无产阶级一只手争取和平过渡,另一只手准备对付资产阶级的暴力镇压,不致没有准备而推迟了革命。这两个可能性要同时提出(取法乎上,仅得其中;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老赫犯的是道统上的错误,但这个错误不太方便由一个其他共产党的领导人来指出。所以,毛同学被迫用法统的道理来曲线说明。没文化,真可怕。

2.您都告别革命了,您还能告诉我您和社会民主党的根本区别在哪么?把自己混同于被统战对象,这事您还真做得出啊。

总结: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这大哥活的就这么潇洒。

忽然间有点想念老斯。

在斯大林去世后,阵营内最有威信的毛(朝鲜战争我们就是没赢)以谦恭的姿态出现,扎扎实实的为团结而努力,赢得各党代表由衷的认可,据参会的杨尚昆日记中的记载:“今天主席出现在纪念会上,大受欢迎。主席一出场,全体即起立致敬。下午大会时,主席第一个讲话,全场起立。讲话中不断的鼓掌,讲完了全场又起立,为纪念会致最高敬意的表现。其余各兄弟党代表讲话,都是鼓掌而没有起立。”

但毛在所有发言中,一再强调社会主义阵营内,要以苏联为首,要尊重苏联革命经验。

恐怕他此刻内心中的不安旁人难以体察,尤其是在赫提出要办一个指导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的刊物并成立一个统一的组织之后,事情清楚的表明:这位新进掌握苏联最高权力的领导人还很不成熟,偏偏此人对掌握社会主义阵营的最高领导权还异常迫切。唯一让毛欣慰的是,此次会议在召开过程中,各党秉持了平等相处、以理服人的交往方式,老子党转变为兄弟党看起来也不是不可能。人笨点不要紧,态度好点就行,咱要求不高。

但历史不会止步于此。

熟悉中苏关系史的同学,都知道一个很有名的说法,即中苏关系的破裂正是始于金门炮击,而毛应负不可推卸的责任。

前文说到在炮击前毛突然去见人一事。这个人就是赫鲁晓夫。7月31日到8月3日,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秘密访京。

此事的缘起,是毛泽东就苏方提出的建立“共同核潜艇舰队”及“长波电台”一事大发雷霆,大使尤金在惊恐不安中请赫亲自前来解决问题。赫来后,马上收回上述建议,然而值得玩味的是,毛一句未提及炮击金门之事。

所谓秘密,是指赫来时并无任何仪式及新闻报道。有意思的是,当赫走时,毛却主张用尽可能大的排场送行,并发表公报:中苏“双方就目前国际形势下两国所面临的在亚洲方面和欧洲方面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充分地交换了意见,并且对于反对侵略和维护和平所应采取的措施达成了完全一致的协议”。所以,那个有名的说法认为,毛利用赫做掩护,迷惑美国人,让美国误以为炮击金门是中苏商定好的计划。听着真的很有道理。

毛不把赫放在眼里也就算了,更令人啧啧称赞的是,当美国对中国核讹诈的时候,老赫也吓唬了一下老艾:中国有着忠实的朋友,这些朋友在中国遭到侵略时会随时援助它。

一个厚道到不能再厚道的赫同学跃然于纸上;一个中国人民所熟悉的略带农民式狡黠的毛同学也跃然纸上。以至于一年后,老赫可怜兮兮的向毛抱怨为啥整这么大的幺蛾子都不事前通知苏联时,大家对他的同情指数瞬间爆表。

一面是大棱哥,一面是厚道哥,不知道他是咋对立统一起来的。

俺肯定得讲两句。一是9月5日,在老赫恐吓老艾之前,周恩来总理向苏方承诺,中国炮击金门、马祖,如果打出乱子,中国自己承担后果,不会拖苏联下水。“这使赫鲁晓夫放了心”;二是老赫的那句抱怨。

中共不惧美方是否护航,在赫予以口惠之前就敢于独力承担责任的做法,折射出苏方领导层战略思维的极端幼稚。

我方炮击金门,最大的受益者根本就是苏联:1.确定了美国的战略心只在欧洲;2.美国注意力回到台海,中东势必空虚,苏联大可乘势布局中东;3.台海、中东一搅和,美方双拳难敌六手,部署在欧洲的力量迟早会削弱。

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战略机遇,假如你是老赫的话,现在肯定正忙着在背后撺掇老大:赶紧解放台湾呗,没说的,哥们我出武器装备!但此刻,他却在指责中国打乱了苏联建设平安和谐宇宙的计划(连“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都不会,你是没学过《毛选》吧)!

没有前任那两下子,指责的逻辑却同前任如出一辙。还记得这句吧:走十月革命的道路,按照各国的民族特点进行工作。毛同学用一副商量的口气并不等于这事可以商量,更别提炮打金门这种事。

俺自己写着的时候,也劝自己不要太刻薄。万一人家就是对内和平过渡、对外和平竞争的和平奖种子选手呢?但问题是,在那个大背景下,关键不是和平还是不和平,而是你去找它和平还是让它来找你和平。哼哼,到1962年,他就用实际行动阐明他的和平观到底是什么货色了。

赫也许是真心实意的想为苏联人民做土豆烧牛肉的好厨子。但他在如此不平凡的岗位上却做出如此平凡(俺没说窝囊)的业绩,他粗壮的背影,最多也就是留在中国的高中历史教科书了。

苏联新一届领导班子对华的真实底牌,也终于被毛同学所掌握。只是一贯有点寒心。

他望着台下的留苏学生,鼓起了所有希望: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一起动手,人人振奋,移风易俗,改造我们的国家。

六、五百年来谁著史

大历史的开头,总是一些小玩闹。1958年的炮击金门作为一次精准摸清各方战略意图的行动,配得上神乎其技四个字。但这次莫名其妙的战略行动,一直享受着历史的寂寞。这并不是因为没人知道,而是没人准确知道。毕竟,在当时没人能弄明白毛泽东究竟要打什么牌。

只能说,战略行动从来都是围绕国家的核心利益进行,这场炮击你可以理解为统一台湾的前奏;可以理解为对美国干涉内政的反击;甚至还可以理解为对苏联作出的一种独立暗示。

炮击金门的部署、进程、结果都集中指向了独立自主,独立自主事实上也成为了炮击金门最显著的意义。但这一意义首先颠覆的就是建国以来“一边倒”的国策,这在当时非资即社、非你即我的冷战环境下,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这么简单。

一些实力较弱的小国为争取独立自主的奋斗历程总令人击节赞叹,但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国家,独立自主不可能成为追求目标,而是得必须实现。一旦独立自主成为新常态以后,领导人必须同时探索一条适合自己的路。1956年八大以来,中共中央明确提出走一条区别于苏联的社会主义道路。走自己的路,就着意味对既有内政外交国防、治党治国治军战略的全面调整,炮击金门正是新路线下的第一步战略行动。

我无法准确定义战略家,但在今天中国的语境下,她竟然简单的混同于军事家。可正是战略家的长期缺席,才会冒出层出不穷的“军事家”(非特指)。等到交手的时候才发现,还没有摸底,这是真正的冒险家。摸底是制定政策的依据、是牢牢握紧主动权的关键。面对美台的桌面上的挑衅和苏联桌面下的插足,我们正是通过敢于在战争边缘发动炮击,才掌握了以“战”促和的主动权,由此,也为我们赢得了进行经济建设的宝贵时间。

此战彰显了我们有走自己的路的实力和决心。这种决心感染了毛的所有同事,他们竟然在这一年,第一次集体(有点肉麻的)对他表达了敬佩。我素以为信马列者,是不服任何人的,只服从主义。对于一般人而言,拥有一帮不服人只服主义的同事,是灾难;对于毛而言,反之。

摸着石头过河,就意味着探索是有成本的,能否承受这一成本成为探索本身的关键。与炮击金门同一年发生的经济运动及之后发生的政治运动,让这场微不足道的、没有造成任何实质冲突的解放军单方面行为,早早离开了历史的聚光灯。这,似乎说明了历史的一种态度:成本显然太高了。

那些探索道路上的后果,让我辈至今仍有剜心之痛;对于错误的批评,理应照单全收;对于未来,唯有闷头实干。可我同样也在意另一件事:即便第二步、第三步或是之后所有步子全都迈错了,但这第一步是否值得铭记?

可第一步的长期寂寞也是有成本的。在经济建设时期时,这种成本常常不被纳入盈利的计算范围。但其一旦惊醒,我们会更加惊醒:原来她的成本竟然这么高昂?好在,当一号视察福建时,又专门去了平潭,此地当年正是炮击的一线。

当毛的袍泽带着对战略家的理解集体淡出历史后,这个词的寂寞终于弥漫至我们的思维。当今年APEC峰会召开时,一些声音沉溺于对罕见蓝天的调侃,但恐怕我们还需要一些声音发出对历史蓝天的关注:“一带一路”从来就不是什么中国版的“马歇尔计划”,她的雄心是恢复中国之所以为中国的历史。

在历史的岔口中,各有选择:台蒋继续做着反攻大陆的迷梦;美继续用生意去反对主义,换来的却是撕裂自己社会的越战;赫鲁晓夫异常高傲的从中国撤走苏联专家后,却在古巴危机中,在肯尼迪的威慑前,在全世界的关注下,向美国低下了头。他虽扫清了所有苏联人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但这个人,不值得崇拜。

炮击金门是难以见之于历史教科书的,在官修党史二卷里也只是有所提及。最终,一部神秘莫测的《毛传》(中央文献出版社版)带给了我无尽的惊喜。对部分特殊历史的过分聚焦,总以丧失体察历史的复杂性为代价,这不是观者的寂寞,是历史的寂寞。

我曾看到过某国外领导人评价毛,说他让国家获得了远远超越经济实力之上的战略地位。我当时其实是不大相信的。但看着他此刻的对手们,突然感觉,那个时代终于以不思进取的态度惊人的向下跌落。在一个二流的时代,他却非要干超一流的事,必定是孤独的;但并不是他在那个时代里孤独,而是那个时代让他孤独。一个人孤独久了,自然会寂寞。

我自以为,今天年轻人个性之真正独立,应首先体现于对自己国家历史的反思与重新认识。人云亦云的事,想来也是没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对,为什么错也还不难理解;怕的是不知道哪一步对,哪一步错。

我偶尔在想,对某一段共和国史彻底的否定与彻底的漠视将是新一轮的造神运动,它的结果是:当我们的后代偶尔回顾一下历史,就如同我刚开始看炮击金门一样,会觉得充满荒诞与离奇。那时,我们这群写玄幻小说的恐怕都要改行写神话小说了。

任何对历史评价的极端立场,都可以理解。但唯有一种情形,令人深思:他也许终生都未必会从心底为“人民”做一件事,但唯有在评论历史时,一定会诘问,毛(或其他任何历史人物)怎可无视人民的利益?这也许是他为“人民”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多数人也许会以为在地球上,唯一设有失重环境的是航天局模拟训练空间,但在历史领域,失重是不需要训练的。对这样的情形,我一向是俯首帖耳、低眉顺眼。

善意提醒一句,极端立场可适用于评论,却不太适于应对实际问题。原因可能是:撼灵魂易,撼利益难;而且,持极端立场通常会制约想象力。这丝毫没有低估的意思,而是因为在中国基层的面前,整个世界都显得缺乏想象力。

本人一向天资愚钝,年幼时读鲁迅文章无异于灾难的N次方,但今年无意中重读了《呐喊》的序言后,才由衷的明白,不将此文收录于语文教科书乃是故意对我等的惩罚。

“凡有一人的主张,得了赞和,是促其前进的,得了反对,是促其奋斗的,独有叫喊于人生中,而生人并无反应,既非赞同,也无反对,如置身毫无边际的荒原,无可措手的了,这是怎样的悲哀呵,我于是以我所感到者为寂寞。”

这寂寞又一天天的长大起来,如大毒蛇,缠住了我的灵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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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纪元四七一五年岁次戊戌月十二


医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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